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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uesdays with Helen 親愛的Helen， 下班回來，我就急著去看院子裡的玫瑰花，白、紫、紅、橙，在陽光下，春風裡，搖曳生姿，各個肥胖飽滿，漂亮極了。過去這些玫瑰花從未開得這麼美過。在花影中，我想起病榻中的妳，和曾經伴著妳的那些可愛的玫瑰花，妳開懷的笑容使我難忘。如今園子裡的花又開了，可惜妳已不在。望著眼前晶瑩透亮的白玫瑰，它正相似我們一起到亞特蘭大朝聖時，坐在一個四周都是窗子的餐廳裡，妳的那張白晢的臉，當時的妳舉止嫻靜優雅，給我一種純潔無瑕的感覺。這第一次的印象，在往後看妳輔導別人的經驗裡，加深了我對妳的信任，妳待人親和，且輔導的效果驚人。似乎沒有多久，妳就突然得了癌症。一接到消息，我有說不出的懊喪，但總想事情不致於那麼糟糕。可是化療的結果不理想，癌細胞進入妳的骨盤，使妳坐的時候，腫瘤壓迫神經而疼痛，可是我從來沒見妳因痛苦而失態，只有一次在彌撒中看妳掉眼淚，我心裡難過，卻什麼也不能做。 五年的時間裡，多少次的化療鈷照射手術及在種種的不方便與痛苦中，妳和Roque始終堅強、樂觀，給我做了最好的榜樣，特別是在我父親車禍，失去自由行動的能力後，從起身到基本的穿衣、吃飯、上廁所、走路、看報紙、洗澡、入睡，全得靠人照顧，他的性情也變得古怪不通情理，在那段艱苦的日子裡，父親的起居，我仰賴馬老師、進三、愛榮、麗璟、周伯伯和弟弟幫忙，抽空照顧，他們的情與愛使我生活的步調不致於陷入慌亂。而妳，是那將智慧教給我的人，給我安慰，教我如何寫信給父親，如何對待我的母親。妳把自己的苦放在一邊，從來不在我需要幫忙的時候，提自己的痛苦。記得有一次，我把寫給父親的信，在電話上唸給妳聽，根據妳的建議修改，後來拿給父親看，他竟然能不發火，很平靜的接納了我寫的心聲。 妳不是只用言語，也用行為把愛顯露出來，使我明瞭。在妳最辛苦的治療期間，香港的學生打電話給妳，尋求幫助，時間不論多麼不合適，妳都以關心的態度，給予她所需的輔導。每回要去醫院換管子，妳想著就要發抖，因為護士根本不知道妳在管子被拔出、放進和清洗時的痛楚有多大，但是妳從來不哭。有一段日子裡，止痛劑效果不佳，每天在止痛劑生效之前，妳得忍受一、二個小時的痛苦，那是妳最難捱的時辰，但是妳不哭，也不願加用更強的止痛劑，因為妳願自己常保持清醒。我每回打電話給妳，即使妳才從醫院回來，妳都說妳很好；每次我去看妳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妳的笑臉。 Helen，如果沒有妳這些無形與有形的鼓舞，我的效力不會持久，也不會憑著一股傻勁，到處找草藥、偏方幫助父親復原，經由妳介紹的針灸醫生陳先生，更是對我父親的復原有莫大的療效。別人只看到好的一面，而妳了解我的內心、我的掙扎，直到有一天，我把自己的能力放在腳邊，向耶穌說：「我不能，請幫助我走每一步。」此時，妳教誨我要始終如一的以愛心對待我的父親，就像耶穌對我的叮嚀一樣：「你的父親與我一起受苦」，使我每一次忍不住跑開，又再度回到父親旁邊。妳說：「只有愛是永恆的，其他的都要消逝。」 妳在忍耐上，隨時可見勇毅的表現，有一次妳因小腹劇痛，在休士頓的醫院裡接受檢驗，以確定病情，在等待治療和化驗的結果之前，妳坐在廁所裡，捧著肚子，忍受著極大的疼痛，我不知道妳是怎麼熬過來的，只知道有人抱著妳，給妳一些支持，最後報告是小腸顯然受癌細胞侵蝕，造成一個洞，廢物的酸滯留在腸中，妳受了許多的折磨，小腸終被切除，肛門改道，廢物得靠小袋子排出。妳原來是一個像Roque所說的，手割破了都會大叫的人，可是在病苦中，妳與天主恩寵的配合，使我欽佩。妳的堅忍和Roque對妳的細心、體貼，照亮了我自己該走的歷練之路，使我了解耶穌所謂的「在受苦的人身上，看到我」的意義何在，於是我欣然知道不再踟躇不前。 當Roque告訴我，醫生宣布妳只剩幾個月的生命時，我步出妳的家門，就忍不住大哭起來。妳的Roque將失去賢慧、聰明的妻子，而我要失去一位幫助我走過陰深幽谷的摯友。剎那之間，我感覺孤單與空白。然而，即使我有萬般的不捨，明白妳多留一天，就多受一天的苦。即使在妳生命氣息如游絲微弱時，妳對愛的執著始終如一，就如同對我的教導一樣，妳把所有剩餘的生命，在彌撒中奉獻出來，神父也見到耶穌給妳的「欣然接納」的記號。此後，妳床前的花，因為要跟妳搶空氣，早已缺席，妳身上的腫瘤肆無忌憚的生長，造成很大的痛苦。妳的疼痛劇烈到要不斷加重止痛劑的份量。因著小腸切除，妳無法消化纖維性食物，水份的吸收能力也很差，焦渴與日俱增，可是，只要妳人是清醒著，妳仍然與我作簡短的說笑，一直到最後一個多月前，妳能說的全是夢話，偶而見妳對著天花板微笑、點頭，妳走的那一天，約莫是妳斷氣的前後時間，我在辦公室心血來潮，撥了電話，雖然沒人接，就算是我最後一次向妳道別。 我們相知雖然只有幾年的時間，但是妳的形貌與德行，將永遠存留在我的腦海裡，願我也活出像妳一樣的言與行。滿庭園的玫瑰，朵朵都彷彿是妳的笑容，Helen，我對妳的懷念只有藉此四句表達一二：「借風問消息，幾時夢中晤？有聲似無聲，寄情於天鄉。」 妳的摯友Ma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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