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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你分享我和素衡甜蜜的回憶 素衡，我最親愛的，讓我們與摯愛的親友好好地分享一下我們的回憶吧。如果我表達不夠，便輕輕碰我的手肘，給我提示。妳知道，我們在地球上共處的每一刻都是甜蜜和快樂的回憶。實在不知從何說起，在我們短短三十二年的婚姻裡，我們可以談的是那麼多。不過，這不重要。就讓我們說說近日的事吧，好嗎？ 2004年2月1日凌晨四時，妳第一次腫瘤大量出血。我當時有點精神緊張。我立即傳呼臨終理護的護士，幸好平日照顧妳的那一位正在當值。這可省卻了我不少唇舌，用不著向一位陌生人從頭說起妳的「光輝」病歷。當護士覆電話時，妳已停止流血。可是，妳寶貴的血已醮濕了兩大張的護理棉墊。清洗過後，不知道是什麼原因，妳非常清醒而且口齒流利。妳知道嗎，其實妳已經有兩星期失去了流利交談的能力，一如以往，我們在枕邊甜蜜的說著悄悄話，談了近一小時。 我告訴妳，妳剛才流了很多血，妳要見天主的時候大概就在眼前。我問妳懼怕嗎，妳微笑著，肯定的答「不會！」我哭了。妳調笑說：「真醜怪！」笑我像個傻孩子。之後，我們都一起傻笑了。鑑於妳的清醒「正常」，我簡略地覆述妳葬禮的安排及在聖誕節時買的兩個相連墓位。那兩墓位是位於Rowlett市Scared Heart Cemetery裡的一幢漂亮教堂內。妳會佔用左邊較接近祭台的墓位，我則會在妳的右邊。妳看來頗喜歡這樣的安排。我問妳在葬禮妳想穿著什麼裙子。妳幽默地說什麼也沒關係，因為瞻仰遺容時，人們只是看妳的頭，我答應妳我會給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天家。妳兩年前買了一件長袖，紅黑兩色配搭的套裙，妳從未穿過，可能妳想把它留待這場合時穿著吧。長袖的設計，剛好把妳消瘦的手肘好好的蓋上。那亦是妳的妹妹素貞及我的妹妹小萍的共同決策，安排給妳穿上那套裙子去見天父哩。 我告訴妳我會好悲傷的看著妳離開。我答應妳在我倆再見之前我會繼續好好地生活，並且不會令妳為我擔憂絲毫，我告訴妳我不會再娶，因我心中只有妳，沒有人能代替。我問妳我還有什麼可以為妳做。妳只答：「全都做了。」我愚笨的問妳可否後悔嫁了給我。妳在我唇上輕輕一吻答「沒有」，嘩，實在太好。素衡，今後我會珍藏這個沒有後悔的答案和那甜蜜的一吻，直至我們再相見的時候。 之後我們一同請求天主寬恕我們的罪，一同祈禱。我們祈求上主對我們已去世的親人施予仁慈，尤其是我們的愛父葉明及愛弟志文。我們祈求上主讓他們在他日能與妳在天堂相遇。 素衡，如果我不是那麼疲倦的話，我會和妳談至天明。一如平日，妳叫我去睡，去補充體力。這個凌晨，實在艱苦，但我們把它化為共處的甜蜜時光。早上九時，我突然甦醒，發現妳在劇痛中。我沒有選擇，只可以給妳足量的止痛藥，直至妳平靜為止。天主，禰可真把她推至磨練的極限。 二月七日星期六凌晨四時許，我給妳餵飲Ensure（妳已經不能下嚥固體食物了）；妳告訴我妳覺得床上濕濡。那是妳第二次腫瘤大量出血。一張醫用棉墊，給妳寶貴的血又完全醮濕了。出血後的妳很虛弱，但我聽見妳正在柔聲禱告：「…天主，請給我力量，…天主，請愛世上更多的人。」妳最後禱告音量極細，但清晰可聞。再次的，在早上九時許，妳又有劇痛。我和小萍給妳按鈕注入足量的I.V.止痛藥。 二月十三日星期五是妳留在世上的最後一天。自前一晚開始，妳關愛的母親、妹妹素貞、弟弟自志、弟婦昭瑩、及小姑小萍輪候的守在妳床邊。早上九時許，我開始為妳在電腦上寫悼念辭，下午三時許寫畢，彷彿妳在與我一同撰寫悼念辭；我只是把「我們」的思維，從我的腦海裏把它按打在鍵盤上。悼辭結語採用了慧思手製聖誕咭上的字句。我們愛惜的姪女，在聖誕節探望我們時，在廚房裡用了差不多一天的時間為妳特製的。那是一張很具創意而又美麗的聖誕咭，我把它放在我們的睡房裡，直至妳離開。當悼辭寫畢，我再次察看妳，發現妳手掌上呈現了些藍色。我知道這該是時候妳要回天家了，我立即叫所有家人到妳床邊。除了妳的媽媽，我們全都失控哭了，妳媽媽不作他想，擔了主理的責任。她溫柔地在妳身邊說：「女兒，去睡吧，安睡吧……。」同時，她用手溫柔地輕掃妳的眼簾。約一分鐘後，妳停止了呼吸。在離世的一剎那，妳緊緊的用左手握著我的左手。我知道妳不想剩下我一人，但是妳並沒有選擇。妳離世時，妳天使般的面容掛上美麗的微笑；這正好告訴我天主已好好的接了妳，而且有很多天使圍繞著妳。那個時刻，妳看來是很快樂的。 素衡，我們每個人都很懷念妳。我們很沉痛的看著妳離去；可是我們從天主、從妳、從四方的親友處得到很多慰藉、支持、和關愛。彷彿，妳一直與我在一起，幫我安排及後數周的一切事宜。因為失去妳，我們多次哭泣，但由於察覺到妳正在用妳的方式使很多事情進展得恰好而順利，我們在處理事宜期間，不乏幽默笑語。 葬禮前一天的星期六晚上，小萍、自志與我在 Foley's百貨公司，同樣用大優惠（妳鍾愛的購物守則）各自買了Jones New York（妳鍾愛的品牌之一）的衣服。我們選購時，不消十分鐘，便都買得又合身又好看的禮服。其實，這是否妳為我們預先挑選，以便減少我們的勞累與精神壓力呢？噢，我覺得那晚在Foley發生的事真好玩；尤其是想起小萍向女售貨員調笑，說著妳可能在那裡時，那售貸員怪異的表情。素衡，謝謝妳喔。 在妳離去四十八小時內，妳的安葬彌撒在二月十五日星期日下午三時半於Scared Heart Cemetery那漂亮的教堂舉行。我們的教友為妳的彌撒安排和舉辦得非常好，真是非常感激他們每一位。傷感的嘉賓都聚滿了整個教堂。同時，在同一時間（香港星期一早上凌晨五時半）我們疼愛的誼女李慧娜在香港電台讀出我們寫的悼辭。她用了整整半小時在電台與妳說再見。她很有心思的為妳揀選了一些歌曲，包括Sarah Brightman的" Time to Say Good-Bye"。在香港，大概是當夜班的計程車司機和晚上睡不著的人，都可以收聽到妳的偉大故事。那不是很好嗎？我們並沒有刻意去計劃。我們相信，那是妳稍加協助而成就的。 在二月十七日星期二霍建強在香港仔工業學校給妳安排追思彌撒。在二月二十二日星期日，Deignan神父（the Provincial's Delegate of Jesuit Fathers）在妳喜愛的聖瑪琍書院舉行了彌撒。妳在那校曾任教九年，擁有很多美好回憶。在彌撒中，我們的親友都來了。我們深愛的母親在教堂裡哭了。還有，校長Ida修女在香港為妳安排了三次彌撒，分別在Canossian Convent, St. Mary's Chapel，及St. Joseph's Church舉行。二月二十八日星期六，我與很多為妳悲傷的親友，在多倫多The Chinese Martyr Catholic Church為妳舉行彌撒。 素衡，在世界不同的地方逾四百人出席妳的彌撒，向妳說再見，和為慶祝妳與天主在一起的新生命。在世上，妳真的有很多好朋友。呀，不要忘記在天堂裡為他們祈禱，祝願他們在世上快樂。我們要感謝那麼多的親友，他們在我們的困難日子裡，給我們無比的關愛和支持，他們都很想念妳，他們為妳感到驕傲，這當然包括我在內。我們敬愛的好友Frank Wang給我寫了以下的電郵：「妳對天主堅定的信念及正面的人生態度，教導了我們如何去合適地管理我們的生命，最重要的，是妳對抗疾病的無比毅力，啟迪了我們當如何正確地去處理生命。」 素衡，妳知道，妳真的很特別。在妳我共歷重重波折的時候，妳擁有勇氣、意志力及熱愛生命的喜樂精神。此外，小萍與我更深深體會到，妳的愛以外，隱藏著一股力量，能把不同環境的人拉在一起，去分享妳的愛，去領略天父的愛、家人的愛、在週遭或遠處的愛、對生命的愛，以及其他更多的。 素衡，在世上我不會孤單，正如Deignan神父寫給我的電郵一樣：「她會繼續在精神上與你在一起，以表達她對你的愛及關懷，直至你倆再相見的一天。」 素衡，每當我在家裡感到虛空時，我會立即用我倆的美麗回憶去填補空虛。我會嚐試學習去由傷感中釋放自己。所以，不要為我擔憂絲毫，好嗎？ 素衡，我每天都愛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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