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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主是愛 一九九八年四月廿八日,早上九時正,我的婦科醫生打電話給我,說我刮子宮手術的報告已出來,約我當天下午四時到診所見他。他並說我可以和我的先生同往。本來,報告在廿七日下午已出,我在家等了一整天,醫生都沒打電話來,我心想沒有消息,就是好消息,滿心歡喜的過了一個晚上。怎知醫生不想我失眠一夜,待到早上才打電話來,聽完電話,心知不妙,不然醫生不會當天就見我。下午四時,我和滿華準時到醫務所,但醫生五時多才見我,當時整個醫務所的病人都走光了。走進醫生的辦公室,見醫生東摸一件文件,西碰另一份文件,神情非常緊張,然後他低頭說我有子宮癌。我看見滿華的臉色很難看,黑沉沉的好像黑炭一樣。再看看醫生,他週身不自然,坐立不安,好像打算花很長時間安慰我似的,但遲遲都說不出話來。這剎那,本來應是很傷心或悲哀的我,覺得很感動,滿華和 Dr. Reiman 對我的關懷和愛護,從他們的神態中表露無遺。多謝天主賜給我力量和冷靜,我竟然能給醫生一個自然的微笑,我真的不願他勞心了一整天後,仍要為我的病難為。接著我問他是不是要做手術?他說要做割除子宮、輸卵管、卵巢等手術。經過這一問一答,醫生面上的緊張表情放鬆了很多,跟著就很專業地解釋給我們聽手術的過程等事項。但滿華當時仍是神色凝重,滿懷心事。 離開醫務所已是六時多。在車上,滿華問我一個奇怪的問題:「我可以怎樣幫你?」我答:「我不知。」因為我真的不知。然後大家沉默了一會後,滿華無端端像自言自語的說:「你的病很重要,不過我的工作也很重要。」這一句,我聽了後很不開心,因為他好像是說他的工作比我的病更重要。我當時沒有作聲,但我的臉色一定不好看。之後,我們決定到餐館吃晚飯。在餐館裡,他問我是否不開心,我說他的那一句「你的病很重要,不過我的工作也很重要」傷了我的心。他連忙解釋,他只是在衡量怎樣安排時間照顧我的病,又同時應付他的工作。對他這個似是而非的解釋,如果在平時,我會傷心最少一、兩小時,但一小時前,我親眼看見他知道我患癌症的反應,對他的解釋,實應沒有懷疑,這次,我只花了數分鐘的時間,就能接受他的解釋。 回到家裡,詠儀姐來電問我的病情,知道我要做手術後,伶俐的她,馬上請她的先生跟我通電話,因他在醫院工作,醫學常識比我們豐富。志賢兄日常不太多言,平常都是我跟詠儀姐談天說地,他在旁聽,他跟滿華倒有話題,因他們是代父子關係。那天,在電話中,他告訴了我很多手術的資料,由麻醉、手術、止痛藥、到休息都是那麼詳細,他一邊耐心講解,一邊說不要怕,大概總共說了十多次。我當時沒有回應他這一句「不要怕」,但他多說一次「不要怕」,就多一次表達他的關懷,我內心也許有驚怕,但欣慰一定比驚怕多。他的愛心、他的耐心講解是最好的安眠藥,本來是睡得淺的我,那天晚上竟然睡得熟熟的。 之後,秀琪姐來電給我。知道我翌日要到醫院去做斷層掃瞄。她說她的先生啟曾兄可帶我去醫院,她和韓仙姐在醫院陪我,這樣,滿華就不用請假。本來,我是不願麻煩他們的,因韓仙姐的身體並不是太好。但他們那麼誠懇,我也不好意思不接受他們的美意。翌日,我們在醫院內有一個愉快的早上。因著秀琪姐的幽默,韓仙姐的溫柔,使我沒太察覺那些液體的味道,竟然開開心心地喝了一大瓶。實際上,這是因為她們的愛心,使我有足夠的耐力應付這一個檢查。 跟著,明善姐、明善姐的媽媽、蔡伯伯、敏英姐、賽玉姐、必賢兄來我家和我們一起唸玫瑰經,祈求我有一個順利的手術。宣媽媽年紀老邁,但仍要堅持跪在地上念整整一串玫瑰經。賽玉姐更無微不至的送來蠟燭。之後,玉華姐來電,熱心地鼓勵我要堅強地去處理癌症。祖琪姐知道我要做手術,她誠心的安慰及各種熱誠的支持,都是那麼得體。手術前,堂區內各位教友的祈禱、Fr. Sohl 給我的降福、林氏兄弟的覆手、再加上我熟悉的陳琨鎮神父路過達拉斯往台灣探親,他有心地來我家給我降福及祝聖房屋,都使我信心大增,滿懷希望的接受手術。 五月七日是我接受手術的大日子,我被推進手術室後,陳兆望神父、秀琪姐、啟曾兄、秀芬姐就像親人般陪伴著滿華。手術後,週身無力,睜開眼睛,就看見陳神父關懷的眼神,滿華燦爛的笑容,秀琪姐、啟曾兄鬆一口氣的表情,秀芬姐溫柔的面貌。滿華說秀芬姐做了一大盤壽司給他們,我馬上放心很多,最少他們不用吃醫院的三文治做午餐。我很想說話,但身體真是太弱,沒氣力說話,只能夠向他們揮一揮手。眼睛看見的,不單是他們的探訪,令我感動的是他們如親人般的真愛。 我一共留院四天,四天來滿華不分晝夜照顧我,連醫生、護士都受他感動。四天來堂區內眾多兄弟姊妹來探望我,跟我聊天,給我送鮮花,送食物,送書本,使休養的我,感到極大的溫暖。 出院後,饒媽媽及祖琪姐更送來她們精心製作的補品。賽玉姐、必賢兄更不時在晚上工作後來探望我,送給我各種健康食品,還有腰封,這個腰封幫了我很大的忙,戴上了它,我兩個星期後,就可以回聖堂望彌撒了。手術後,因怕弄傷傷口,腰間不能有束縛,但我沒有寬闊衣服,正在煩惱的時候,美華姐知道後,連忙送來她懷孕時穿的孕婦裝給我應急,更替我往數間公司搜羅合適我穿的闊衣服。美華姐更告之我 Slow Cooker(慢燉鍋) 煲湯及煲中藥都很好,於是又要麻煩興亮兄在星期六一大清早送來一個 Slow Cooker(慢燉鍋)。他們的幫忙,真是又快捷、又細心。 六月二號開始,做放射線治療,一共要做廿五次,一天做一次。敏英姐、祖琪姐、啟曾兄都說不要讓滿華請太多假,她們輪流帶我去。敏英姐的助人精神一向都是我敬佩的。她帶我去放療診所實際上是一個很大的挑戰。我也坦白跟她說,因為在放療診所內會有很多癌症病人,他們都會令她想起她的愛女天心。但勇敢的她說不怕,堅持要帶我去,而且去了很多次,愛心令她成功地克服了這個挑戰。 放療期間,有少少不舒服,志賢兄、石鏗兄都很耐心地幫我解決很多疑問,使我知道怎樣應付這個療程。他們的幫忙,跟和藹可親的 Dr. Greenberg,同樣重要。 自患病後,我和滿華都沒有通知香港及加拿大的親友,因怕他們掛心。香港只有一個朋友知道我患病,她就是德智姐的媽媽謝校長,她從德智姐口中知道消息後,立刻打電話給我,她的驚愕和不安,使我很感動。六月初,我的小姑小萍來電,說打算六月底從多倫多和我的婆婆來探我們。那時,我不得已,只好告訴她我患了癌症,已是三個孩子的母親的她,哇的一聲哭了出來。之後,她在多倫多遍尋名醫,教我怎樣治癌,並寄來醫書、食療書給我,更快速郵寄來各種中藥。七月初,婆婆和小萍到訪,她們攜兩大皮箱中藥來,我吃了四個月,仍有一大冰箱藥材。後來,我也就告訴我的兄弟姊妹,他們都擔心不已,所幸那時我的身體已在康復中。他們知道我有堂區教友照顧就放心很多,等我身體強壯一些才來探我。 做完放療後,盆骨神經一直在痛,睡得淺的我,最容易在半夜痛醒。八月那天基信團聚會,一進孟群姐家,看見進三兄,跟他說我的痛楚,他說他一直都想幫我腳底按摩,於是他就開始每星期兩次給我義務按摩。每次見到他按到滿頭大汗,但又滿面笑容的跟我談話,心裡無限感激,但又非常不好意思。直到現今,他還繼續給我按,每次見到他慈祥的笑容及他那渴望我的痛楚給治好的神態,那一句「醫者父母心」活生生的呈現在我眼前。滿華喚他顏醫師,我心裡喚他乾爸,不是因為他的年齡,是因為他的形象,他的愛心。李雪姐在旁總是熱情的開解我,使我忘記痛楚,她的慷慨,她的善良,跟顏乾爸真是天生一對,不分伯仲。 滿華由我患病至今,天天都是滿臉笑容的為我辛勞。妹妹、小姑寄來的食療方,祖琪姐給我那本厚厚的食療書,他都認真的看。治療的青菜湯,營養豐富的豆漿,他都做得非常出色。每天上班前,他都輕聲叮囑我要好好休息,不要做任何家務,日間一個人在家不要忘記多祈禱。下班回家後,弄好晚飯,又笑容可掬的說他當天煮的東西很好吃,我定要多吃。這數月來,我的體重增加了十磅有餘,都是他的功勞。晚飯後,他還在 Internet 中找治癌資料。半夜,我痛醒兩、三次,他要是給我吵醒,都不忘給我按摩。四月廿八日那天他說的「我可以怎樣幫你?」原來不是一個問題,而是一句句子,他原來是說:「我會盡心盡力幫你治好你的病。」奇怪的是,他日間的工作,完全不受影響,他的同事都讚嘆他的表現。愛可以克服萬難,戰勝一切,真是一點也不假。 我由衷感謝天主賜給我這樣有愛心的一群,我深深被他們感動,從他們的愛,我透徹體驗到天主存留在我們中間。天主就是愛,在我患病過程中,具體顯示了出來。也因為天主存留在我們中間,我現在內心的平安、喜樂比未患病前多了何止百倍、千倍,真是可以說是因病得福。 Home Index Front Cover Back Cover Previous Next Pictures Donation |